二十三橋

又冷又濕，連體溫也加快的流失在手中的觸覺，至今還殘留在我手中。

想要轉移苦悶的心情，唯有離開了吧。

待在木葉，隨處都可以看到那兩人的影子，令我心痛。

我在想，要不乾脆去旅行一陣子，到異鄉的土地痛快賭上一把，就算輸光一切，也勝過僅剩我孤單待在這裡的晝夜流轉。

「好，就這麼辦」

正當我打定主意，準備開始收拾簡單的家當時，家裡的門外突然傳來不尋常的碰撞聲響，感覺像是有人靠在門的另一側喘息的聲音。

「誰？」

於是我開門一瞧，果然不出所料…

看來旅行的事又得延一延了，運氣真差。

「你怎麼又搞成這樣？」

看著渾身血跡斑斑，閉眼靠坐在門邊的青年，我微微嘆口氣。

他耀眼明亮的金髮淌著雨滴，天藍色的雙眼發著呆看向雨中，身穿的上忍裝束上染著大片令人怵目的鮮血。

那人看到門打開，先是頓了一下，吃力的抬起頭看我，當我們視線相交的瞬間，他對我露出一抹微笑。

但在我看來簡直就是在傻笑，沒由來的讓人怒火上升。

「這次的任務是S級的，沒死在敵人手中就算運氣好了，您對我的要求也太高了吧」

他用髒污的袖口拭去那正延著臉頰流下的腥紅血液，白皙的皮膚上有一道道看似被苦無一類的暗器擦到的傷痕。

雖然從外表看不大出來，但直覺告訴我他的內臟可能傷的不輕，否則以這個人的能力應該不至於連查克拉都這麼紊亂才是。

「給我進來躺著，我去找條毛巾來」我用腳踹開門，大步走回屋內。

「麻煩妳了…綱手大人」


「有件事我搞不懂，為什麼你每次都要來我這兒？你那裡應該也有不少優秀的醫療忍者不是嗎？」

我延著傷口外側慢慢割開血肉模糊一片的衣服，邊問他。

「...不曉得，也許是習慣」

他盯著天花板，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處裡傷口，他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，以一個這樣年輕的人來說，他的忍耐力簡直異於常人，天生的忍者。

「聽你一說我倒想起來了，以前自來也老帶著你到處修煉」我繼續說。

「結果每次都會搞到快要死了才來，給您添了不少麻煩」

「唉~就是啊，連當年的那個小鬼頭如今也成了村中的主力，不但有人望又長的帥，我看三代似乎有意要把火影的位子傳給你」

「我想火影大人和您都太高估我了，還有長的帥那點不算理由吧？我倒覺得綱手大人您比較適合當火影」

「哼，開玩笑。誰要像個傻子一樣留在村裡揮霍青春啊，我絕對不幹這種麻煩事」

「我想那不是您的真心話，要是我當上火影的話絕對會誓死保護木葉」

「是是是，愛作夢的小鬼。這種宣言我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，通常啊…講這種話的人都會早死」

「那也無所謂，至少我會心甘情願的笑著去死，只要能保護重要的村子」

「別說了！我不想聽」
我猛然放下手邊的東西，歇斯底里的摀住耳朵，明知這種舉動跟孩子沒兩樣，但我還是在他面前發怒。

「綱手大人？」

「講那種話…就算能保護村子，也太自私了…根本沒想到，其他人的心情」

「……」
他沒有說話，臉上露出歉意的表情，只是用那雙無雜質的天藍色雙眼盯著我看。

我轉過身，走到櫃子那裡拿藥，我不想聽到他向我道歉，因為他並沒有錯。

沒有一個人有錯，就連那兩個人也是，因為這樣，自己的心情才無處宣洩。

『妳想逃避嗎？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，該是振作起來的時候了，綱手』
自來也在離開時說的那句話，我突然想起。

「吶，綱手大人，要不要跟我賭一場」
他不知何時已從床上坐起，拿起擺在窗邊的撲克牌，在手中洗著，邊發兩人份的牌。

「好啊，我奉陪」也許能換換心情，「倒是你拿什麼跟我賭」

「這個，剛剛拿回來的敵方禁術卷軸，應該有讓綱手大人感興趣的價值吧？」
他拿出口袋裡放著的機密捲軸擺在桌上，毫不在意的說。

「你待會不是要這個拿回去交差的嗎？隨便給人的話可是會被判重罪的」
這不是一個上忍該有的行為吧，真搞不懂這人在想什麼。

「沒關係，既然要賭的話當然要賭大一點的東西才刺激，到時我後會想辦法敷衍過去的」
說的真好聽，弄個不好可是會被被當作敵方間諜處理的，反正與我無關。

「哼，真是個有種的傢伙。那你要什麼」
我盤腿坐下，拿起發給我的那份牌，在手中攤成扇形，排列順序。

「那麼如果我贏的話，我想要這個」他指著我胸前。

「這個嗎？…好啊，只要你贏的話」
我猶豫了一下，但我可不想讓人以為我是個不乾脆的人，只好順口答應。



窗外的雨聲似乎變小了，或著是因為屋內開始有了聲音，我們開始閒聊著。

本來以為自己拿的牌還算不差，但是他總是能拿出壓過我的牌出來，一局又一局過去，我沒有勝過。

「搞什麼！」

「我只是剛好運氣比您好一點而已」

「不玩了，病人需要多休息，我就大發慈悲讓出床給你睡吧」

我把他壓回床上換藥，此時我驚覺窗外的景色已點起展展燈火，沒想到時間過的這麼快。

他躺在我的床上睡著了，那一夜我整晚沒闔眼
───因為沒有睡意。

只是呆望著散落一地的牌和他的睡臉，黎明轉眼就來臨了。



一早，有個一頭銀髮的矮個子男孩來拜訪我家，他是來找那個人的。

「喂，你的學生來找你了，就在外面」
我倚著房門用雙手抱胸的姿勢出現在他面前，男孩也跟在我身旁。

「是你啊，卡卡西」
他輕喊男孩的名字，溫柔摩擦他的銀髮，窗外朝陽映上他的金髮時倍顯耀眼。

在我進門前他早已把棉被整理好，換起上忍的隊服，從俐落的動作看來，他的傷勢應該已經沒有大礙了。

「老師，大家都很擔心的在找你，請快跟我回去」
卡卡西並不領情，語氣中帶有責備的意味。

「他們大概以為我出事了吧，真是讓他們白擔心了」

「道歉的話請去跟其他人說吧，我先回去告訴那些人已經找到你了」
男孩一個轉身，就快速的消失了蹤影，很不錯的隱身術。

「那個小鬼資質挺不錯的，叫旗木卡卡西是吧？」

「是啊，看來我要趕快走了，感謝您的照顧」
他小幅度的向我點了頭，拿起昨天擺在桌上的捲軸，走向門口去。

「喂，等等」我叫住他。

「你不是贏了我嗎？拿去吧！」我不甘願的把那條項鍊丟給他。

那條閃閃發光的墜子，跟他的瞳孔顏色相近的顏色，我想一定很適合他，只不過死亡的詛咒也會伴隨而來吧，我心想。

他接過凌空而來的項鍊，注視一會兒，然後笑著遞給我，「…綱手大人，還是還給您吧，這東西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，我還是別收下比較好。而且我真正想要的東西只有一個」

「是什麼？」我疑惑的問。



「火影的名號」他豪不猶豫的回答。



有那麼一瞬間，我看到這個金髮的青年身上散發著光采，他絕對會得到的。

「祝您賭運昌隆，綱手大人」
他臨走前對我這麼說道，這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，還真是夠了。

「那還用說，再見」
我頭也不回的提起行囊，此時的雨已經停了，這麼一來傘就不用帶了。



在地上的積水還未消退時，我離開了故鄉木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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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我睡著了嗎？


突然驚醒發現桌子前濕了一大片，糟糕，那可是重要文件。

竟然會夢到那個人，連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。

「喲，綱手妳在啊？去喝一杯吧」
粗獷又沙啞的男聲一聽就知道是那個自來也，他怎麼這麼閒啊？

「等我整裡好再去」

「嗯，妳怎麼了阿？」
他看著我半邊紅透的臉頰，剛才貼著桌子睡的後遺症。

「沒什麼，只是做了個夢，夢到一個以前的人」

「誰啊？」

「你的前任徒弟，我想起他曾經跟我打了個賭」

「喔…妳說四代火影啊，那傢伙真是我看過最了不起的人物了，當然有大半原因要歸功於我啦，哈哈哈！」
狂妄的笑聲及話語真是讓人不知該是哭還是笑，真虧這男人敢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。

「火影的名號啊…他也已經成為過去了，真是可惜了那樣一個好男人」
我伸伸懶腰，從椅子上起身，看著外面追逐嬉鬧的孩童，片片樹葉守護下的村莊，我終於知道他願意捨命保護這裡的原因了…

「綱手，妳對他有意思啊？」

「呵…或許吧，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下的…喜歡」
像這種笨蛋在我的人生中出現太多了，但唯有他是個讓我至今回想起還能感受到溫暖的人，金黃的髮色比做太陽也絲毫不遜色，因為他就是一個那樣的人。



偶而做做夢又何妨，有些東西，只有在夢中才尋找的到───

希望我也能夠吹起希望的風，讓木葉的火永不熄滅。






─ 白日夢 完 ─




↓日站上看到的可愛圖片，四代和自來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