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三橋

　　
　　「啊！台輔，您醒了啊，太好了…」
　　
　　「剛才真是太危險了，您有沒有哪裡覺得痛或是不舒服？」
　　
　　泰麒搖搖頭，他的視線一度瞟到李齋的身後，之後臉色蒼白的轉移開來。
　　是蠱雕的屍體，倒臥在一大片猩紅的血泊中，這一幕令泰麒很不舒服。
　　
　　「那隻蠱鵰不是我殺的，剛才是那邊那一位救了我們」
　　李齋轉向後方，在蠱鵰的屍首旁坐了一位年輕的少年，他對泰麒笑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「我聽李齋將軍說了，您就是我國失蹤多年的台輔對吧？」
　　少年拿了一壺用竹筒裝的水靠過來，遞給泰麒。
　　
　　「謝謝…」
　　
　　「我叫做空桑，十七歲」
　　
　　「他的身手很不錯，我想請他與我們同行，您意下如何？」
　　李齋問泰麒，雖然自己早有捨命的打算，但光憑血氣之勇是無法真正保護泰麒的，這一點李齋很清楚，加上剛才與空桑聊過以後，發現他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。加上和泰麒同年，相信應該可以相處的不錯。
　　
　　「我沒有意見，如果妳覺得好就沒問題」
　　泰麒淡淡的回答。
　　
　　「不過啊，台輔和我想像中的不大一樣呢」
　　空桑靠近仔細端詳泰麒的臉，在泰麒身邊坐下，他的動作率真自然，沒有讓泰麒感到陌生。
　　
　　「在以前我父親曾看過你喔，他說台輔是個很有活力，天真開朗的孩子，不止王上，連周圍的下官臣子都很喜愛他呢」
　　
　　「的確如此」
　　李齋笑著附和，看她的表情定是想起過去某件快樂的回憶，深有同感的點頭。
　　
　　「但現在在我眼中的台輔卻是個愁眉不展的人，也許這麼說有些踰越，不過看您這個樣子，簡直跟失道沒兩樣」
　　
　　「咦？」
　　發出聲音的人是李齋，她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後微微浮上怒氣。
　　
　　在她開口駁斥之前，泰麒伸手阻止了她。
　　
　　「或許我早該失道了，只是我已經和大地氣脈斷了聯繫，所以天意無法反映在我身上，才能存活到現在吧，蓬山的玉葉是這麼說的。他並沒有說錯，李齋」
　　
　　「等一下！您不該這麼冷靜的回答我吧，台輔」
　　空桑一臉意外的對泰麒說。
　　
　　「我是不知道神獸和人思考之間智慧的差別，但是想要活下去不是所有生物共通的本能嗎？您這麼輕易的看待死亡，這樣子您又要用什麼籌碼活下去呢？因為懼怕死亡才能拼命活下去，至少現在戴的百姓正是這樣活過來的，你想要拯救他們，是不是該讓自己變的比他們還要堅強，才有資格說這種話呢？」
　　看著泰麒玄黑的雙眼，空桑接下去說。
　　
　　「空桑，泰麒之前經歷了很多他不想經歷的苦難，死亡無時無刻伴隨在他的四周，他是身為仁獸的麒麟，你應該能明瞭這是多麼痛苦的事吧？你這種說法，實在太過分了！」
　　
　　「照妳這麼說的話，死亡也是無時無刻伴隨在我的身邊呀！我居住的村莊已經完全被燒毀，親人、朋友也幾乎都不在了。我不想以此炫耀，因為比較誰比較不幸是沒有意義的，但如果李將軍以為我只是個在幸福環境下成長的人，不了解何謂痛苦的話，那我就不能默不作聲」
　　空桑用力折斷手上的枯枝，投入火中，搖曳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。
　　
　　「現在還在戴國生活的人，沒有一個是沒經歷過苦難的人，倖存下來的人不但要擔心存糧及冬天的來臨，還要承擔親人死亡的事實，我不認為光靠慈悲心就能幫助他們活下去。要是連台輔都沒有這種覺悟，我想應該也拯救不了戴國！」
　　
　　「……你真是個好人」
　　泰麒看著空桑的臉，笑著說。
　　
　　「咦？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你在想什麼了，我剛才講的應該不算是好聽的話吧？」
　　
　　「因為你是個誠實的人，能毫無保留的將心裡的話說出來，不會因為我的身分而對我有所隱瞞」
　　
　　「泰麒…」
　　李齋想起之前泰麒在慶王宮時說的話，沒錯，無知才是對台輔來說最大的痛苦。
　　
　　「好，那我們出發吧！從現在開始我會很有幹勁的」
　　泰麒用力握拳，手臂微彎向下一壓，這是日本式的手勢，他想另外兩人大概會覺得他的動作很奇怪吧。
　　
　　「好啊！那就出發吧！台輔大人」
　　空桑搭上泰麒的肩，笑著用調侃的語氣說。
　　
　　「等等，我們現在要往哪個方向走呢？是要先去打聽主上的下落還是先去鴻基查看狀況？還有還是先別暴露台輔的身分比較好，要是傳到阿選耳裡，難保他不會派人來追殺台輔」
　　李齋語重心長的說，她自己也是被阿選無端栽贓罪名，最後要不是被陽子所救，恐怕早就不在世上了。
　　
　　「這麼說來，我該如何稱呼台輔呢？這樣很麻煩耶，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叫他」空桑搔著頭說。

　　「叫我 “蒿里”吧，這是主上幫我取字，他以前都是這麼叫我的，我也很習慣這個名字。跟我在蓬萊的姓很像」
　　
　　「好主意，真是個不錯的字，那以後我就叫你蒿里吧」
　　空桑試唸著，似乎也覺得不錯。
　　
　　「這樣會不會有些踰越啊，畢竟麒麟的字自古以來都只有王才能稱呼…」
　　李齋的表情顯得很不眥在，她腦中正浮現過去驍宗呼喚泰麒的聲音。
　　
　　「妳想太多了，李齋，我一點都不在意這種規矩」泰麒笑著說。
　　「不過如果妳還是喜歡叫我泰麒也無所謂，反正名字這種東西只要習慣就好了」
　　
　　「啊，是的。我會視情況不讓人發現，我還是叫您台輔好了，這樣比較習慣」
　　
　　「好了，既然名字解決了，我們的目的是哪裡呢？蒿里」
　　
　　「我想先去鴻基看看情況。因為李齋之前也有在戴國找過主上的下落吧？既然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消息，可見主上一定是躲在某個安全的地方，我們貿然去找也可能無功而返，所以我想先去敵人的大本營打探情況，這樣比較能掌握情勢」
　　
　　「原來如此，這倒是個不錯的想法，邊走邊蒐集情報，反而不會引起大動作讓對發察覺」
　　空桑撐著下額點頭說道。
　　
　　「你看起來對這種事很有見解，實在不像只有十七歲的人」
　　李齋看著空桑說。
　　
　　「因為我父親是個將軍，或許在我小時候有受到他的影響吧」
　　
　　「難怪你之前說他曾在宮中見過泰麒，他姓什麼？我或許認識」
　　
　　「他失蹤很久了，而且是駐守外地的將軍，我想李將軍應該不認識」
　　空桑笑著帶過話，彷彿不大想提起他的父親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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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記：
　　太久沒發這篇文，內容是黃昏後篇
　　平常一直在構思，打出來的卻很少